任九皋博士：若按牌理出牌

任九皋博士：若按牌理出牌

 

當年蔣介石敗退到台灣，很多國民黨大官就逃到香港。初來乍到，他們以為是暫時避難，等大陸情勢冷卻下來，又可以回去，至少回去當寓公，不問世事。那知局勢變了，沒有租界可躲，勝利者隨時面孔一板，無處逃避他的怒火，隨時有牢獄之災或殺身之禍。唯一可以躲避的地方，只剩香港，所以大小官員都躲到香港。

 

一位官員靈機一動，《民以食為天》，開了一家酒樓。山珍海味，名廚下鍋，日夜客滿，生意興隆通四海。這東主看中了《吃》，做對了。官員們初到香港，口袋裏多少有些錢，吃了再說。飯店東主也長袖善舞，與食客們大做朋友，食客變成熟客。為表示身份，吃飯不必付現，有信用者只要簽一個字，過兩天來找寫字間取現。

 

初時大家講信用，付現金，按牌理出牌。當時來客都是《海派》，一派大方，手頭也很寬。但是坐吃會山空，何況投機不如廣東幫的人傑地靈，又生性保守。上海幫紛紛大敗倒閉，逃入調景嶺和鑽石山中。由富變窮，如遇山火，四處燃燒不完，大家都會遭殃，很多昔日富豪變成赤貧。

 

我認識某君官拜中將，也同樣《中招》。先是廣結善緣，既而老友們吃完，簽字都無錢付賬。此君只有官運，沒有《財運》。本來是「今日真好，晦氣全無，財帛進門。」變成了「今天真好晦氣，全無財帛進門。」

 

我所說的某君，有才而無財運，差一《貝》字半邊。空有才學，而無財運。在未得意時，少年時代心比天高，財運不濟。他去杭州開了一間香煙廠，當時流行抽煙，煙酒不分家。杭州城說大不大，說小不小，人口不多不少。為了方便，人人抽本地香煙，生意如荼如火。不料多年後，經理死了，他結束營業，卻是大虧大蝕。金錢都被經理私用，而經理生前還在杭州私自結識了一位富家女，為一家富戶生下一個兒子接替香火，他是《招女婿》。

 

這位經理每年回宜興老家渡假一個月，為髮妻留下一個種子，每年生子女一人。等到死後，忽然杭州富家女冒了出來，說杭州生的與宜興的大兒子同年，雙方是兄弟，不妨結識結識。宜興髮妻大罵，死鬼沒有良心，瞞得她今日方知。現在人已死了，她仍醋火怒火一起中燒，哭泣不停。

 

你說按牌理出牌不對嗎？當然不是，但又好像七錯八錯，攪得一團糟。

九皋    2017.8.2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