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九皋博士: 大雁

任九皋博士: 大雁


 


去年家居在都市中心的尖沙咀時,窗前常有一對大小飛雁來去。我們看見它們,想它們也看到我們。人和飛鳥發生了感情,大家雖然沒有共同的語言,但心是相通的,這種經驗我已經有過多次了。


 


搬到七里外的香港外海郊區新開發地後,窗前也來了一對大雁,公母各一。我常在想,會不會是同一對呢?大雁不會說話,這問題沒有正確的答案。


 


我的直覺是同一對,它們跟我們一同來了。汪精衛有一首詩,說他上北極看風景,〈雁背正低翔,近看雁背,兩翼肉厚,但是今天不再打雁充飢。〉已經變成好朋友了。


 


雁是候鳥,成群飛成人字形。這一對是失群的孤雁,流落在香港,可能前生是蔣介石的大將軍,投胎成鳥,流浪在香港了。


 


香港已經建築得滿城水泥大樓,這時孤雁晚上住在那裡呢?可能是在大樓屋頂,人類不注意的地方。我午夜夢回,在各廳向外看夜景,常聽到雀鳥唱歌,也聽到大雁淒號。可能是前生帶來的,前生是大將軍,此生投胎變成了一對鳥。


 


午夜天冷,從山海關的大軍敗退到香港的調景嶺,沒有飯吃。殖民時代的英國鬼佬,救濟的方法是叫他們在馬路上敲石子,英國佬好壞呀!!


 


説起打雁充饑,如果把雁背請我家老媽去用文火燒上三天三夜,配料用上好萬字醬油和一大塊〈上腰峯〉的正宗京華火腿,那麼雁背脊部肉肥厚的地方最好吃,包你吃垂涎三尺,想再吃就就沒有了。這是早年台北陳老闆家的私家菜,我吃過兩次,至今不忘。


 


我在解放多年後,曾去看一看調景嶺,已發展成了典型的香港城市,商店食品與市內閙區完全一樣。食店商品衣著應有盡有,可見文化是人造出來的。人到之處,文明隨之而來。家家戶戶的小孩子讀書後,窮人變富人,市面越來越繁榮。


 


相信調景嶺人的後代,今天已在各行各業做了領導人物,帶動香港的發展。香港是小漁村的小島,今天難以想像話當年了。


 


不要講了,悲慘的大雁呀,我去睡了。


 


九皋   2017.6.14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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